一间半新不旧的屋舍内。 身材瘦削的唐寅,对着刚从田间劳作归来的父母道:“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有好几个消息要向你们说呢。” 唐广德与邱氏夫妇看着自家这个前些时日落水大病一场,随后就变得有些跳脱的儿子,微微蹙起眉头。 唐寅不管二老的目光,自顾自道:“有一个大大的坏消息……” 听闻此言,唐广德夫妇的脸色不由微变。 唐寅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开口,“坏消息就是,年逾六旬的祖父,院试又落榜了!” 听到这番说辞,二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与真正的坏消息相比,唐家这位老爷子几十年如一日屡试不中,也不差这一次了,实在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唐寅的声音此时又响了起来,“爹娘,我再跟你们说个好消息,那就是,祖父决定,要让唐家第三代去学堂念书!” 夫妇两人目光闪了闪,心中嘀咕,老爷子考了几十年,阿寅大伯也考了十数载,没一个能考出来的,这是要扩大科举人手,打算赌一把么? 如此固然能增加一点希望,但多出来的开销如何负担? 只靠我们二人整日的田间劳作,怕是难以维系了…… “爹娘,我这里还有个坏消息。” 唐广德脸色顿时有些发黑,“你这孩子,一会儿好消息一会儿坏消息的,还有完没完?就不能一口气都说出来么?” 唐寅龇牙一笑,“最后一个坏消息了,那就是,鉴于咱们唐家的糟糕经济状况,只能让第三代中的一人去科举,这个名额不是你们的宝贝儿子,而是我那肥头大耳的堂哥!” 唐家夫妇并没感到多少意外,长房上下一直都得宠,唐广文作为长子,早早入了学堂,虽然十几年连府试都没通过,但仍旧牢牢占据一个读书名额,唐炳作为长子长孙,送他去学堂读书,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当下,唐广德不由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唐寅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爹,你不觉得惊讶气愤?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看来,这些年你已经习惯了被压榨,习惯了当牛马,对这么明显的不公都听之任之,简直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