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久七悖论 - 沪上十几年不落雪,可今年,偏落在了除夕。 院外乌桕败尽,连覆了薄雪的太湖石立在冬日里都显得格外萧瑟孤寂。 唯有小道两旁的翠竹还擎着几分生气,到底是循了那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讲究。 “意意。” 一声呼唤,沈意的视线思绪皆回拢,从软椅上起身,应了一句,“爷爷。” 沈老爷子年近八十,精神头却好。 一身利落老式中山装庄重威严,挽了一截袖口,手中狼毫正落在宣纸上,笔锋游走如龙蛇,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瑞雪兆丰年。” 沈意往书桌走,像小时候一样装乖讨巧地猫在桌角,陪着老爷子写字。 只可惜她这点小心思太浅,放在四十年官海浮沉打磨出来的老领导面前,显然不够看。 “你回国,也有几个月了。” 老爷子搁了笔,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嗓音又厚又沉,“每天都闷闷的,和越洲闹别扭了?” 分明是关切小辈的疑问,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怎么会。” 沈意小声嘟囔了一句,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老爷子。 分明他的注意力全然在那方宣纸上,她却平白生出种被一对一审讯的错觉。 心里有点怵,怕老爷子再追问下去。 索性想找个由头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话音未出,就听到一句命令,“一会儿你下去接他。” 一会儿? 沈意身形略微顿了下。 眼看着就要摆年夜饭了,这时候去接他? 原本还想多问一句,老爷子却忽然抬头,眉头微蹙。 无声的质问。 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漫不经心的一瞟,审度的视线一落,她立马识趣儿闭嘴,答了一句好就快步离开书房。 她可不想在除夕夜给自己找不痛快。 * 眨眼,居然过了七个月。 从纽约盛夏的蝉鸣炽浪,到沪上冬日的碎雪敲窗。 她和林越洲,整整七个月没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