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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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先站起来。
他伸出手,把谢寻微肩上一根松针轻轻拈下来放在石桌上。
谢寻微把那只手握住,放下来,却迟迟不松,只是把它翻过来掌心朝上轻轻压在石桌上。
月光下那些被炭条磨出的茧、被自己扎错的针眼、被试药烫出的旧疤,全都安安静静地摊开着。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那只手旁边,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掌心里只有一道还在褪的旧茧,是许多年前在破庙里掐剑柄掐出来的。
两双手并排摊在石桌上,一双手旧痕累累,一双手正在长茧。
沈酌站起来往灶房走,说给他煮了热汤。
谢寻微跟在他后面,提着他刚才从石凳边捡回来的竹叶灯笼,把灶膛里的余火拨旺了些,慢慢地说——从明天起他会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可能会多住几年,住到沈酌不需要再独自咳血为止。
他提起铜壶往那锅汤里添了点水,回头问沈酌可不可以。
沈酌靠在灶台边看着他把灶台边沿擦干净、把水瓢搁回原位,听完之后低头笑了一下,说从你煎药人手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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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十九年腊月初九雪
今日没有新药。
焰心草已试至第四稿,无效。
当归配川芎,无效。
独活加岩荠,无效。
我把师父留下的残方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第九味药引,须以自身内力催化,以血为引。”
十年前师父把它塞进我手里时,我不懂。
今天我懂了。
他是在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想救的人只剩最后一剂药可试,那味药引就是我自己的命。
微儿今年该七岁了。
去年路过谢家旧宅,远远看了一眼,那孩子蹲在后门口,把我放在台阶上的药包抱进去。
太瘦了,比同龄的孩子矮了大半个头,但抱药包的姿势很稳,像是怕把药撒了一滴。
他叫谢寻微,谢长渊的幼子,眉眼像他娘。
我没敢走近。
如果他活不过十岁,这味药引我就替他试。
这行字写在残方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我搁下笔去看窗外那丛焰心草,被霜打蔫了大半,只有最中心的那株还撑着几片泛红的叶子。
我把那几片掐下来放进药罐里,加水,文火慢煎。
屋里全是苦味。
明天再试一味独活。
如果他活不过十岁,如果他活不过十岁——我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然后把残方合上放进针囊最深处。
针囊夹层里还有一张更旧的纸,那是师父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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