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粗大,布满细小的伤口和旧茧。手掌边缘粘着几片惨白的碎纸。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让记忆缓缓归位。 前一瞬,他还在祖宅的密室中,试图用最后的心血推演家族最后的生门。反噬来得太快,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搅碎。三十八岁,玄学世家第七代传人,死于天机反噬。 再睁眼,已是陌生的十六岁身体,身处陌生的时代。 “林墨!发什么呆!” 后脑勺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林墨抬起头。一个干瘦的老头叼着旱烟杆站在旁边,浑浊的眼珠瞪着他。灰布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枯瘦的手臂。这是福寿斋的铺主,老陈头。 “西街李府的纸扎元宝,今日务必扎完八十对!”老陈头用烟杆敲了敲木桌,“误了时辰,扣你半月工钱!” 林墨没应声,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手指熟练地将竹篾弯折、交叉、捆紧,糊上裁剪好的金银纸。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双手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千万遍。 事实上,这具身体确实重复了千万遍。 记忆碎片在脑中拼凑。父母双亡,欠老陈头三两银子的葬父钱,签了十年卖身契。每日寅时起,子时歇,扎纸人、糊棺材、印纸钱。稍有懈怠,便是打骂克扣。这里是青阳县,大周朝。今年是天启十二年。 三日了。 重生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已经三日。他用三天时间熟悉身体,熟悉环境,保持沉默,观察一切。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重生那夜。祖传的《玄天秘录》在识海中苏醒。不是书本,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传承。风水堪舆、相面测字、奇门遁甲、符箓法术——前世苦修四十载的玄学神通,如今尽数归来,且更加清晰完整。 他甚至能看见“气”。 人身上有生气、病气、死气。宅院有宅气,商铺有财气。此刻,老陈头周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病气,从肺经蔓延。寿数最多三年。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和死气,墙角那几口薄皮棺材,死气最重。但这里对修炼“观气术”而言,却是绝佳之地。 “听说了么?李府又出事了!” 傍晚,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