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当头,午间时分,落云镇第一巧嘴、著名媒婆娘子王婶甩着手帕、眨着眼睛,笑眯眯地突袭了何平生的猪肉铺子。 她人还没站稳呢,带着浓烈脂粉气的声音便先飘了过来:“哎哟,平生,还在吃饭呢?” 望着王婶因为经常笑得过于用力,而不幸过早松弛而脱垂下来的两颊赘肉,何平生不禁悄悄打了个冷颤。 糟糕,竟然被王婶盯上了! 孽缘要来了! 何平生吓得哟,连口中正嚼着的大米饭都立马不香了。 隔壁卖鱼的张哥倒是先同王婶搭上了话,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什么风把王婶您这稀客吹来了?看这架势,莫不是要给咱们平生说上一桩好姻缘?” 王婶假模假式地啐了张哥一口,道:“呸,你个大男人,还操心上人家小姑娘的姻缘了。老老实实地卖你的鱼去,少掺合老娘的好事!” 说罢,王婶又把头重新转向何平生,一张肉脸笑成一朵饱满的重瓣菊花,拔高嗓门道:“平生啊,你大喜啊!王婶来给你道喜咯!” 倒是……倒是不必。 何平生放下筷子,哈哈干笑两声道:“王婶,这话可不敢随便说……到底是怎么了?” 王婶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何平生旁边:“哎呀我人都到这儿了,小姑娘还问我来做什么。没嫁人的姑娘家就是脸皮薄,我懂我懂。” 何平生眼皮子跳了跳,艰难道:“婶儿啊,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打住!打住!”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道直冲何平生鼻尖,王婶整个人猛然向她靠过来,白花花的胸脯肉几乎要挤到何平生的脸上:“小姑娘家懂什么啦,王婶还能害你不成?知道我是替谁家来提亲的吗?是朱大官人、朱大善人、朱大员外!” 三个头衔砸得何平生脑子发懵,但她没糊涂。小小落云镇里能够让王婶这般谄媚的,除了镇上首富朱老爷子家,还能有谁! 这……这……这…… 虽然何平生平日里一向粗糙惯了,也不大在乎体统,可这未免也太荒唐了,简直是成何体统! 朱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余,光小妾就有十八房! 听王婶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