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怜猛然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随之剧烈一颤,如一条濒死的鱼惊惶弹起身子做垂死挣扎。 入目是昏黄的烛火下映照出着大片刺眼的鲜红,灼得他一双明眸滚烫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伴随着极度的对死亡未消退的惊惧汩汩溢出。秦应怜此刻意识不甚清明,他恍惚还觉得能闻到皮肉烧焦卷边的味道,冲天火光吞噬了他对未到来的幸福的一切幻想。 他试图在翻滚如墨的烟尘里徒劳地呼喊,但烟熏和热浪呛得他咳嗽不止,慌不择路地躲避中,他被烧毁坠下的梁木绊倒,重重摔出去,华美却脆弱的衣料不堪一击地撕裂,膝头薄薄的血肉擦破卷边。 金尊玉贵的小皇公子何曾遭过这么大的罪,即便是过去被冷落被忽视的的十多年里,他也从未沦落过如此狼狈的境地,眼泪滚滚如断珠,噼啪爆裂的火星迸溅声吞没了秦应怜痛苦的悲鸣。 火势越烧越旺,四周全部被熊熊烈火包围,满地残垣断壁阻断了出路,秦应怜知道他逃不出去了。 这个绝望的认知叫秦应怜被烧得过热的脑袋渐渐冷却,他停止了抵抗,爬起身席地而坐,蜷缩起单薄的身躯,双臂环绕住小腿,沾满了黑灰的脸颊贴在未受伤的膝头,将自己抱紧。惊惧的神色慢慢被麻木取代,秦应怜闭上眼睛,最后流下了不甘的泪水。 今晚还是他的新婚夜呢,怎么就要这样潦草地结束了还没开始的未来? 心跳如擂鼓,他的手几乎要刺穿了繁重的衣料,紧紧贴合着自己纤薄的身体,掌心下的肋骨手感根根分明,他却不觉痛般,更加深了力气,惊恐地按回几乎要震出胸腔的心。 手下传来的是绣面微凉的柔滑触感,火焰炙烤的灼热感不复存在。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如玉的掌心,没有在大火中爬行时留下的黑烟和磨损烫伤,身上的衣饰完好如初,方才残存在他记忆中的恐怖经历,似乎只是一场体验真实的噩梦。 秦应怜是从不信鬼神之说的,于是害怕的情绪马上被出离的愤怒取代,脾气不大好的骄矜小皇公子此刻正需要个倒霉的发泄对象。 一只金缕织云软枕迎面掷来,高大英武的女人身影都没有挪动分毫,一抬手便轻易挡下这软绵绵的突袭,顺势将枕头攥在手里,倒提起来拍了拍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