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年,十一月二十日。 连续一个月的冷秋,紫禁城各处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冰凌,宫人们早起洒扫时不得不裹紧素色的棉大袄,用微弱的体温抵抗小冰期的严寒。 乾西五所中西头所里,这寒冷来得似乎更加凛冽,不仅在身上,更萦绕在心头。 “这西头所的主子今日身子还是不康泰吗?” 洒扫时,宫女们本不应该说话,然而这乾西五所的位置偏,平日里甚少有人来闲逛,再加上今日是大日子,主子们下人们都忙着正经事,无暇来管她们聊天。 “怎么能好呢?”搭话的宫女叹息道,“你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康熙二十年,天气仍然寒冷,但对于今上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年成。 自打康熙十二年起,三藩之乱如一团乌云,压在皇帝心中,也压在紫禁城之上。 而今年,在时隔八年之后,大军逼入云南,吴三桂之孙吴世璠自杀,最后一块土地得到恢复,也意味着三藩之乱彻底平定。 心头大患解决,江山得以稳固,太皇太后与万岁爷的喜悦心情可想而知。 十月二十九,吴世璠自杀,消息才传回来,圣上就下了明旨要大封增添喜气。 这才一个月,礼部与工部就制作好了册封的宝印,遣官祭拜太庙,虽说时间紧张,简化了仪制,这也是后宫娘娘们的大喜事。 “这戴佳庶妃真是可惜了。” 西头所外,隐隐约约传来庆典的乐声,打扫的宫人小声说道。 可不是可惜了吗? 这一次后宫大封,有子的、稍有家世的娘娘都得到了晋封,诞育了两子颇受宠爱的德嫔,更是在三年之内从庶妃一跃而成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 而这所内,曾经有过宠爱,出身与乌雅氏娘娘相似的戴佳庶妃,却无人问津。 与她一起被遗忘的,还有去年出生的、身患足疾的皇十五子。 自打出生之后,这位小阿哥没有洗三,考虑到上意,本应该举办的周岁宴,也以前线战事胶着而取消了。 到了如今,如果宫里人不刻意提及,恐怕早已经忘记了这位阿哥。 洗三、满月与周岁就应该选定的名字,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