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一样易容,如往常一样杀人。 然后 厉翡蹲在离城门三十步的草垛后,右臂的伤口正一跳一跳地疼。 锐痛里带着麻,麻意顺着伤口周身经脉渗透——一向堂堂正正的陆怀钧剑上竟然淬了东西,不是要命的毒,是软筋散。 剂量不大,但足够让她在两个时辰后变成一条瘫在地上的鱼,然后被陆怀钧抓回去蹲神机处的大牢。 她打了个寒战,盯着城门方向。青灰色城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城门楼上挂着她今晚用过的三张脸。 老妇,丫鬟,寡妇。 陆怀钧亲手画像,告示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三张飘着的魂。 神机使两人一组,挨个对照过往行人的脸。 厉翡舔了舔后槽牙,在心里把陆怀钧翻来覆去地骂。骂到不知第几遍时,她连点右臂三处大穴,暂时压住麻意。 长命锁秘法,最多延缓两个时辰。 她摸了摸袖中最后一枚追魂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各种人脸面具戴了八年,真容反而陌生。 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还能用的一张脸。 斜阳又沉了一寸。 城墙上忽然多了个人影。官服,云纹腰封,腰间佩剑的剑鞘在夕照下反着暗光。 现任神机处指挥使陆怀钧在垛口边坐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蜜三刀。他拈起一块,送进嘴里,嚼得细致。 隔着几十步,厉翡都能看见他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装。 还特地坐在她视线正前方装。 厉翡指尖掐进掌心。若不是右臂的麻意提醒她药性仍在缓缓蔓延,她现在就想用追魂针在他那身官服上开个血洞。 但只能想想。 她垂下眼,从草垛后无声地挪出来,排进了出城队伍的末尾。 没有面具覆盖的脸暴露在风里,有种被剥了壳的不适。她不自觉抿紧唇,八年了,这是第一次用真容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还是在仇敌的眼皮子底下。 队伍缓慢前移。挑担的货郎、抱孩子的妇人、推着板车的老汉……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尘土味,反而很让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