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大安区的深夜两点,下着一场黏腻且令人烦躁的绵绵细雨。 柏油路面反射着便利商店刺眼的白光与远方霓虹招牌的残影,整座城市像是一台运转过热却被迫持续加班的巨型伺服器,空气中飘散着潮湿的沥青味与排气管废气。 言少奇站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死巷巷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智慧型手机。 萤幕上赫然跳出房东张太太连续传来的七条语音讯息,每条长度都精准地落在五十九秒,文字预览全是不带标点符号的催租通牒:“言先生你房租已经欠三个月了不要以为你是私家侦探我就不敢换锁下周一要是没看到三万六千元我就把你那些破烂档案全扔去资源回收场!” 言少奇面无表情地按熄萤幕,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烫得笔挺、连一道多余折痕都不允许存在的卡其色风衣。 身为一名重度强迫症患者兼濒临破产的私家侦探,他对混乱的忍受度极低,但对贫穷的耐受度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这一次,如果不是看在委托人开出六位数订金的份上,他绝对不可能在这种连野狗都睡得不安稳的凌晨时分,跑来大安区这片早就被都市更新计划遗忘的老旧社区踩泥巴。 委托人是台北某知名企业家族的代理人,任务目标非常明确:寻找离家出走已经整整一周的富家千金林小喵。 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最后通讯定位与言少奇沿途追查的监视器盲区,所有的线索都在这条没有路灯的无名死巷前戛然而止。 “按照正常空间几何学,这条巷子的深度只有二十五公尺,尽头是一面民国六十年代建造的实心红砖墙,后面是大楼的化粪池管线。”言少奇自言自语地迈开步伐,皮鞋踩在积水的水洼边缘,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溅起泥水的角度。 他的每一步距离都维持在七十公分,展现出令人发指的规律性。 然而,当他走到第十八公尺时,眼前的景象却出现了极其违背物理常理的扭曲。 原本应该封死巷道的斑驳砖墙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散发着淡淡松木与陈年橡木桶香气的厚重桧木门。 门上没有门牌,没有门铃,甚至连把手都是由一整块未经打磨的黑曜石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