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中午就开始下的。 南洋的雨和台北的雨不一样,台北的雨是绵密的、带着城市灰尘味的,落在柏油路上会弹起细碎的水雾。 这里的雨是整片天空倒下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雨林冠层的阔叶上,发出像是鼓面被重击的闷响,随后汇成水柱,从三十公尺高的树梢一路摔落,打在探勘队的防水外套上,几乎能把人砸得站不稳。 沈夜行把头灯的光束调到最窄,雨水顺着他的下腭线往下流,流进卡其色工装领口,贴在锁骨上凉得刺人。 他的黑发已经全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前,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正盯着前方那片被藤蔓与泥土掩埋了千年之久的石壁。 “学长,你确定是这里?定位上显示主墓室应该还要再往东三十公尺,蕨类的根都把入口咬死了,我们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放空拍机确认?” 夏映真在他身后半步,撑着登山杖,声音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机能登山装,外面套着考古队的米色背心,背心口袋塞满了标签、取样袋与防水笔记本,短俐落的深褐色鲍伯头被雨水打得服贴在颊侧,黑框眼镜上全是水珠,她得不时用袖口去抹,才能看清前路。 相较于沈夜行那种冷峻到近乎禁欲的沉默,她的语气永远带着一点活力,哪怕是在这种前胸贴后背的闷热雨林里。 沈夜行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戴着黑色防水手套的指尖拨开了覆盖在石壁上的一层厚厚青苔与腐叶。那一瞬间,头灯的光束照了进去。 不是岩石。 是人工雕琢的浮雕。 “映真,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夏映真立刻靠了过去。 灯光下,整面墙都在呼吸。 那是一幅巨大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壁画,雨水冲刷掉泥浆后,露出底下蜜褐色的石材,石材上刻满了赤裸的人体。 不是那种象征性的、简化的祭祀图腾,而是极其写实、近乎淫靡的交合场景。 数十具男女的躯体以各种姿态缠绕在一起,女性的酥胸被刻得饱满挺翘,乳头如豆般凸起,男性的阳具则被刻意夸大了尺寸,青筋贲张地直刺入女性张开的蜜穴之中。 每一道肉壁的皱褶、...